7月21日,是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改革三周年。3年之前,人民币汇率改革如何牵动决策者?3年之后,汇率改革向国人交出了怎样的答卷?对国民经济带来了多大的影响和变化?
汇改:经济改革的关键一步
时光回溯至2005年7月。那时的中国经济,正处于新一轮经济周期的第三个年头:当年上半年的经济数据显示,中国经济增速达10.5%,外汇储备超过7000亿美元,进出口总额迅猛增长。
但这些成绩并未让决策者忘记发展背后的隐忧。尽管经济增长丝毫没有停歇下来的迹象,但摆在面前的挑战显而易见:就在这一年,我国贸易顺差增速开始加快,贸易摩擦事件数量激增,化工等制造行业成为国外反倾销的重点。与此同时,产业结构失衡问题凸显。
上述问题隐含了中国经济如何实现可持续发展的重大命题,引起有关各方的高度关注,汇率改革迫在眉睫。
“中国经济中出现的一些问题,与我国出口导向政策没有及时调整,以及此前汇率形成机制的市场化进行得太慢有关系。”经济学家吴敬琏在后来的一个论坛上指出。
经济学家周其仁这样回忆当时中国经济的状况:从1997年到2005年,人民币对美元汇率实际上不能反映生产率的变化。在汇率低估的情况下,不断上涨的外部需求导致我国劳动力需求增加、资源压力增加、原材料需求增加、排放增加,最终导致了一系列问题的出现。
2005年7月21日19时,中国人民银行通过媒体第一时间发出声音:中国实行以市场供求为基础、参考一篮子货币进行调节、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人民币汇率不再盯住单一美元,形成更富弹性的人民币汇率机制。人民币对美元汇率中间价一次性调高2%。
美国、英国、日本、韩国、马来西亚、德国等国家迅即表态,欢迎中国完善人民币汇率改革机制。
人民币汇率改革之所以引人瞩目,与金融全球化和中国经济实力日益增强的深层次背景密不可分。
改革成效: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总量不断攀升,已在世界经济格局中占据着越来越重要的位置。从1978年到2007年,中国国内生产总值从2165亿美元增长到3.28万亿美元,年均增长9.8%,经济总量由世界第十位跃居世界第四位;进出口总额从206亿美元增长到2.17万亿美元,成为世界第三大贸易体;外汇储备由1.67亿美元增加到1.5万亿美元,居世界首位。
主要措施陆续出台
汇改:推动银行间外汇市场发展
随着中国经济实力持续增强和外贸总额不断增大,中国的一举一动均牵动着全球经济的神经。
对中国启动人民币汇率改革,国际舆论给予了积极评价。法新社的评论说:“这是中国经济国际化的第一步,也是人民币国际化的第一步。”
汇率改革由此向前推进,人民币汇率改革的各项主要措施3年来陆续出台:
——在汇率改革启动两个月后,央行宣布银行间即期外汇市场非美元货币对人民币交易价的浮动幅度,从原来的1.5%扩大到3%。
——2006年初,银行间外汇市场引入了询价交易方式和做市商制度,人民币汇率中间价形成方式改进为由中国外汇交易中心根据做市商报价加权平均计算得出。
——2007年2月1日起,我国居民个人结汇和境内个人购汇年度总额从2万元提高到5万美元,境内机构和个人外汇收支活动进一步便利。
——2007年5月,银行间即期外汇市场人民币兑美元交易价浮动幅度由千分之三扩大至千分之五。
——2007年8月,国家外汇管理局发布通知,取消经常项目外汇账户限额管理,允许境内机构根据自身经营需要,自行保留经常项目外汇收入。
——2007年9月,中国投资公司正式成立,公司接受财政部发债购汇的注资,用于境外投资,拓宽了我国多元化、多层次的外汇投资体系。
——2008年7月14日起,外汇局、商务部、海关联合实行出口收结汇联网核查,加强资本跨境流动监管。
……
3年来的汇率改革极大推动了银行间外汇市场发展,包括金融机构、企业和居民在内的市场成员积极参与市场交易,外汇市场日趋活跃,人民币汇率弹性不断增强,人民币对美元汇率日均波幅已由2005年汇改后到当年底的17个基点扩大到目前的超过60个基点。
企业说法:
“适应汇改新形势,应对金融全球化,这已成为企业的必备功课。”江苏索普(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胡宗贵说。
转型中的阵痛
企业:21%的挑战与蜕变升华
3年来,人民币对美元汇率总体呈现“小碎步”升值态势。但累积起来,人民币对美元汇率升值幅度相当可观:3年来累计升值达到21%。
从宏观经济层面看,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改革促进了经济结构调整、产业优化升级和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培育了金融机构自主定价和风险管理的能力,增强了宏观经济运行的灵活性。
转型中亦有阵痛。因为人民币升值意味着出口收入减少、利润及竞争力下降等风险,给我国出口企业带来一定挑战。一些出口企业订单数量、利润都有所下降。一些靠低成本竞争,技术含量低,高污染、高耗能的中小企业,逐步丧失掉竞争资本,而被挤出市场。
从去年起,珠三角等沿海地区的一些外贸企业,特别是纺织服装类劳动密集型企业出现了倒闭或外迁现象,人民币升值因素与税率提高、企业用工成本提高、结构升级一同被认为是现象背后的重要原因。
“压力促使企业转变增长方式,主要以科技和品牌为突破点,靠研发和技术创新获取高附加值,才能提高国际市场竞争力。”中国纺织工业协会会长杜钰洲说。
事实上,伴随着人民币汇率改革的推进,很多企业主动在挑战中寻求新机遇,借机进行结构调整和产业升级,从而实现了企业的蜕变升华。
化解风险:
随着人民币汇率弹性增强,企业也在不断寻求金融避险工具。很多企业采取了调整收汇结算方式、改变结算货币、长期订单分拆、将汇率浮动条款写入合同等做法,主动化解国际市场需求下降和汇率风险。
链接观点
汇率改革与金融风险
3年来,中国经济平均增速达到两位数;新增就业人数稳步增长,失业率连年下降;出口在没有出现剧烈下滑的情况下,增速如预期逐渐减缓。
汇率改革引发的深层次变革正在继续:中国经济结构朝着预想方向发展的变化;消费对经济的贡献率不断攀升;产业梯度转移效应开始增强;外贸企业加快转变贸易增长方式、着力调整产品结构。
改革未有穷期
今年以来,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受美国次贷危机的影响及主要国家货币等政策的作用,世界经济增长放缓,国际金融市场动荡,主要货币汇率、国际能源和粮食价格的走势都对国际资本流动的走向和规模产生了较大的影响。
复杂的全球经济变动和严峻挑战,也把人民币汇率改革尤其是人民币升值推至一个令人关注的关口:
——有观点认为,当前国际投机资本加速流入,令宏观调控面临诸多新挑战。
——有观点认为,人民币升值给以纺织品为代表的部分出口行业造成了严峻挑战,要防止经济出现严重下滑。
——有观点认为,要警惕人民币汇率逆转的压力,防范金融风险。
……
对当前面临的复杂形势,无论是专家还是决策层,都保持了清醒的头脑,沉着应对。
经济学家左小蕾表示:“美元走势的改变带来资本流向转变的风险,但妥善应对便可化解潜在的风险,我们也完全有能力应对国际热钱的冲击。”
值得注意的是,今年以来我国在汇率改革方面愈加完善相关政策,人民币汇率弹性进一步增强,双向波动的特征更加明显。
外汇管理部门近来也高度重视国际短期投机资本流动问题,强调要切实落实中央提出的加强对跨境资本流入和流出监管,改善国际收支状况,确保我国经济金融安全的要求,促进我国经济金融平稳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