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多年前的唐山,也是在平淡、祥和、美好的气息中迎接死亡的悄然降临。象所有的志愿者一样,我作为一位亲历512大地震的长虹空调人,带着与死神擦肩而过后惊恐、悲痛的心情,奔走在北川重灾区,目睹生命如此的脆弱,目睹脆弱生命的不屈重生。什么叫劫后余生,什么叫山崩地裂!曾经那么令我流连川西北高原,在那一瞬间被死亡笼罩着。短暂的六天的血色记忆,很多与奉献、甚至与生命礼让有关的情节,就这样去体验悲恸、关爱、顽强、真情、责任,让我毫无准备地完成了从人生的傍惶,到对生命释然的漫长心理历程。
5月12日14时28分,惊魂一分钟,与死神擦肩而过
5月12日11时45分,我提前了15分钟下班, 和同事去长虹第六生活区一个照相馆照相,准备下午去医院体检后到长虹驾校报名学车。本来以为可以即照即取的,但老板说不行,只有两个人的照片,成本太高,要下午三四点来拿。
我们吃完饭后13时左右便回去上班,办公室的空调没开,天气异常燥热、沉闷。下午14时20分左右,我便到办公室外面走廊去透透气吸根烟。办公室的左侧门正对着公司会议室,长虹空调总经理李伟正在与公司所有高层领导在一起讨论空调旺季销售方案。吸烟回来,我刚坐在座位上,办公室地板就开始不停地抖动,旁边几个女同事愕然地四周张望了着,我象弹簧一般跳起来,大声叫提醒大家:地震!快跑!
我们从办公室冲出去,长虹技术中心大楼的表屋建筑结构是E型,四个角加上中间共有五条安全通道,平时整栋10层楼的办公大楼大约有几千人在上班。我办公室的出口在楼体中间,离边两侧角落的安全楼道分别都是60米左右,我选择了往右边角楼梯逃生的路。在拼命往前跑的过程中,长虹技术中心整栋楼明显左右摇摆,脚下的地板和旁边的墙体开裂,一张一合的,天花板拌落下许多粉尘。长虹空调公司在六楼上班,跑到四层时,楼梯上已堵满了人,楼梯左右摇晃得很厉害,楼体也已经开始上下剧烈地下沉又抬升,我当时感觉这一关真的过不去了。一些女孩子哭喊着、尖叫着瘫软在楼梯上,男同事连扶带拖搀着她们往下跑,当时在四楼的保安,一直站在楼梯拐角处疏散拥挤的人群。
我跑下楼底冲出侧门的时候,抬头往上望,楼梯上还站满了我们的同事,整座楼左右摇晃得很猛烈,满天尘土飞场,上下抖得就象马上就要塌了一样。当我跑到大楼后面宽阔的空地时,地震突然停了下来,倾刻沉寂下来的大楼尔后突然传出惊恐的尖叫声,远远望去,飘在楼体外的云梯上,很多同事还抱着头颤颤抖抖地往下冲。
几分钟后,劫后余生的同事从不同安全通道全部冲了出来,许多女同事惊魂未定,抱头痛哭在一起。
最后跑出来的同事告诉我们,办公室的很多文件柜都倒了,地板和墙壁裂开了口,天花板还有砸下来的。
5月12日晚22时,长虹500人突击队奔赴北川重灾前线

奔赴北川重灾前线的长虹运输车
地震不到一个小时,有人来通知我们,所有长虹的员工全部到长虹商贸中心门口集合。等我们赶到门口的时候,看见长虹集团董事长赵勇和总经理刘体斌等领导等所有高层领导,已经在长虹商贸中心门口搭了帐篷,成立临时赈灾指挥部,指挥长虹各产业公司负责人清点人数,妥善安排长虹员工。到晚上十点钟,长虹第一批志愿者500人开始奔赴重灾区北川,绵阳广播电台反复在播放政府紧急通知,呼吁50岁以下健康男性市民自带干粮前往北川救灾。而在当时,我们根本不知道重灾区在哪里,我似乎觉得震中就在绵阳市一样。当时长虹所有人谁也不会管这些,只想着报名去救灾。
当晚,我和几个同事没有帐篷,没有被单,只穿了一件短袖t衫,躺在一棵小树底下潮湿的草地上倦曲着身体胆颤心惊地入睡。那天晚上余震不断,凌晨4点多,一次强烈的震动把我从恶梦中惊醒,醒来之后,阵雨接踵而来,我们在冷雨中一直蹲到天亮。
5月13日,北川陈家坝,我看不到那倾刻间湮没了的村庄
震后第二天,长虹技术中心的广场上,挤满了参加志愿者的员工。我们有赶赴前线支援救灾的,也有到绵阳很多难民营去做义工的,长虹昨天下午就成立了抗震指挥部,组织员工救灾,其实当时并不用过多动员,大多数员工都从家里主动地走到一起,争着报名参加志愿者。
在长虹空调公司总经理李伟的组织下,我们成立了“长虹空调突击队”,迅速行动起来支援救灾。我作为长虹空调志愿者奔赴重灾前线,从绵阳江油方向前往北川县城。离县城二三十公里处,青根到陈家坝的路上,我看见几处隆起的沙丘。车上的难民告诉我,那里前天还是一片很低平的开阔地,沙丘昨天才有的,底下埋着几十户人家。我知道,那就是地震所谓的造山运动,地势被急剧抬升,倾刻间就形成沙丘。难民告诉我,他们看整个着村子被喷起来的。

我看不到那瞬间湮埋了的村庄
往北川县城方向再走两公里,又看见另一座象山一样的土丘,难民又告诉我,下面也埋着二十几户人家,他们的房子贴在山脚下,半座山滑了下来,没有一个逃出来的人。隔着一条小河远远望去,我看不到那倾刻间湮没了的村庄,好象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曾经那么清新的山风默默掠过,飘散了的悲伤呜咽而过。
5月14日,北川,被死亡笼罩的山县紧急救援
四川盆地向青藏高原过渡地带,这一天乍晴又阴的天色,浓云中露出鱼肚般的惨白,那是死亡的颜色。死亡气息笼罩下的绵阳北川县城,在山崩地裂后霄烟未尽,这座被痍为平地的山城,废墟中的北川小学上空猎猎飘荡的国旗,聆听着老县城那一声凄厉的绝唱。


被死亡笼罩的山县紧急救援
救援现场几十辆来自全国各地的救护车呼啸穿梭着,重型机械开进北川县城后,救援工作已经向纵深处全面展开。不知道如何记录北川人一双双劫后余生的眼神,更不知道如何记录,本来不应该属于这座伤城的悲恸表情。同样是一年前的夏天,我当时来了北川,大禹故里的羌山,她的歌声那么美丽。